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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华 神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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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必相信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 |
章
序
本书不论在年代上,或在其重要性上,均可作为新约全书的后继。新约曾被设定为十二使徒的作品,但保罗如同那耶路撒冷教会领导人主兄弟雅各一样,其书信皆被公认列入此中。马可实不算是使徒,但为了他是彼得的同工,故其所作福音书的材料,被假定必自彼得而来。同样情形,路加是保罗的伙伴,其福音书的资料当然得自保罗。希伯来书一卷本非出自保罗之手,然因其太重要,故亦作为保罗所写,而列入新约之中了。至于某些书信,如彼得前后书等,则因误会为属使徒的作品而被羼插进去的。
但尚有越此范围的新约编订本,那就是它含有了罗马革利免致哥林多人书:而另一种新约稿本则包括了黑马牧人传在内。不过这些编订本后来皆被摈弃不用了。可是革利免和黑马的作品,跟别些写作都传递下来,被视为主后二世纪教会生活素描的珍贵文献。它们都仿照了旧约或新约各卷的体裁,来叙述圣教的新运动。黑马牧人传的形式,实承自旧约的但以理书和新约的启示录。旧约诗篇的款式亦供给了初代基督徒来写颂赞诗歌,而这就是本书所选入的所谓所罗门颂。不消说,保罗书信的体裁,曾为本书许多讲章和论说所采用。但本时期亦出现了两种新的写作体裁,即是护教辞和殉道记。前者为游斯丁的诸作品,后者为坡旅甲殉道录等。
可惜还有许多早期基督教文献,都不曾保存。古士披(Goodspeed)所作基督教早期文献史一书中,具列古代教会遗佚书目,特别称引了优西比乌教会史内所列出者。偶而在修道院的书库里发见了其中的一卷,即被专家竞相考证,作最精审的校核,俾佐初期教会史家了解之资。
章文新
一九七四年三月
基督教早期文献选集导论
谢扶雅
(一)
这里所说的早期基督教文献,乃是指大体上主后二世纪,约摸一百多年的一段期间内,基督教主要领袖们所撰作,而被传抄遗留下来的一些富有高度灵性价值的文字。这就是说,从罗马的革利免起,迤逦至里昂的爱任纽以前为止的那些作品,除已散佚无存者外,其中当然包括有托名或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我们今所能见到的这些文墨的体裁,有书信,有讲章,有赞歌,有教程,有记录,有对话,有呈文,有公函。格式不一而足,要皆以证道和护教为指归。至于爱任纽和希坡律陀,居普良三家的著作,则被收录于本集成第一部第二卷,已于一九六二年出版。
我们得先声称,基督教会自在圣灵降临的五旬节创立以来,其初步传播和推广,与其说赖文字宣传,或众口讲达,无宁应说是由一群信徒所流的鲜血浇灌而成的。自从公元六十四年罗马尼禄大帝施行了那次疯狂大迫害以后,络续不断地常有逼迫基督徒的事发生。各地凡信基督的人,成为众矢之的;每逢帝国势力范围内出了什么事,总是拿基督徒去充作赎罪的羔羊。可是教会越受压迫,信教的人士反而越来越多。每一个信徒无不随时准备为信仰而牺牲。有人甚至欢迎殉道,认为那是直接升入天堂之路。类如叙利亚的安提阿主教伊格那丢,被“十只恶豹”(指十个巡兵)捆绑押解上罗马京城时,写信给各地的教会,尤其是在罗马的教会,切切嘱咐不要营救他,拦阻他去送死,使他失掉殉道者的冠冕,失掉“一个到上帝那里去的好机会。”(引达罗马人书二1)他巴不得快些被投到圆型广场的猛兽群中,任其撕皮碎骨。“我是上帝的麦子,要在野兽们的牙齿里被磨,可以作成基督洁净的饼。”(同上四2)我们试又一读士每拿主教坡旅甲不惜八六高龄,慷慨就义的生动故事(本卷第七部),便不难了解那个时期一般基督徒的心理背境了。
所以本时期基督徒生活的原动力,并不是什么神学思想,却无宁是一颗纯朴的信心,尤其是信那忍受万苦,被钉十字架,三天后复活升天的耶稣基督即是上帝本身。他们无意钻研旧约经典中创造天地万有的上帝本性及其存在的问题,却只一心信赖耶稣“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约六54)的教训,而遵行祂吩咐“要舍己,背起你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太六24;可八34;路九23)他们听闻过原始教会里的司提反和主兄弟雅各都在耶路撒冷被石头活活打死,也知道圣保罗在罗马被斩头,圣彼得被倒钉十字架,并眼见无量数同道弟兄姊妹被掷在火光熊熊的柴堆上,或群兽张牙舞爪的广场中。然而他们毫不惧怕,毫不退缩,坚决抱住对基督耶稣的信仰,踏着众使徒的脚印,迈步直前,宣扬主受难复活的福音,而与一切异端搏斗。他们深深相信凡为耶稣之故而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参太十六25;可八35;路九24)。其结果,到主后二世纪末叶,信徒的人数激增至五十万人;基督徒团契已由耶路撒冷的一个楼厢而遍植于欧、亚、非所谓“外邦人”的土壤中。
(二)
接着约翰启示录之后,黑马牧人传(本卷第二部)是基督教开史以来的第二部启示书。但它不但与犹太教所有启示书的性质不同,也跟约翰启示录的内容有别。它代表了主后二世纪教会中关于悔罪问题的疑难及其应付。自从施洗约翰在约但河边,高呼“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太二2),领受洗礼成为归正基督而得赦免过去罪孽的标符。一般教友公义为从这一次圣礼洗去了罪之后,若再犯过,决不能蒙恕赦。然而事实上,受了洗的信徒仍不免常陷于罪过:那么,教会岂能屡次给那犯罪认罪的人再三再四地施洗呢?这是当时一个异常困扰着教会的难题。黑马于焦虑恳祷之余,发生了一连串的异象,特别是看见了一位掌管悔罪的大天使——他以牧羊人的姿态出现在黑马的眼前,启示给黑马:凡领过洗礼后而再犯罪的信徒,可以再有一次悔改的机会,但严格地以一次为限。所以这个牧羊人郑重诰诫了虔心的黑马,嘱其转达同道们,务要十分警惕。上帝的教会是决不容许教友屡改屡犯、屡犯屡改的。
黑马将所见了的一系列异象,连带它们的正确解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予以传布。所以这项作品,虽然在形式上是十足的启示书,但实质上,内容全属实践性和道德性的。它的旨趣是在解决当年教会中有关悔罪的实际问题,而非同其它一切启示书的富具神秘性,及作未来祸福的预言。因此黑马牧人传是反映了那个时期基督徒们的质朴心理与天真直率的性情。他们深信悔改受洗免罪得救的宝训,却又面遇那受洗后仍常蹈罪的严重事实。他们无意于穿凿原罪本罪的神学问题,亦不能如现代科学界对这复杂问题的处理,只好恳切祷告,乞求圣灵对他们的启示。所以黑马牧人传堪称为早期教会中典型作品之一。
另一方面,教会中的领导阶层,继承了使徒保罗等的作风,以正面的书信方式对一般教友反复叮咛,教诲勉励,如罗马的革利免主教送达哥林多教会的一封长函(本卷第一部第一种),殷殷劝戒教友们不可受私欲的试探,类如互相嫉妒,惹起纷争等等。他证引了旧约书中的一些前列,并举出最近代教会柱石如彼得保罗,都是为了教会中人的不义,而屡蒙苦难,终于甘愿自己牺牲。革利免认为宇宙的主本人和上帝教会内的圣品人员,所负的主要任务是“讲解悔改的道理”(革利免一书八1)。主曾对以色列民说:“你们转回吧,要离开恶道”(同上八2)。随而革利免劝导教会中的年轻教友,不可自逞意气,骄傲,我行我义,而对会内的长辈犯上作乱。这种勉励会众要保持秩序,恪守纪律,是当年教会的迫切要求。尤其是,处在上级机关的罗马教会,对各地区的教会似乎特别担负了督导和指示的职责。革利免一方面晓示诸天的运行,无不遵循轨道,大地万物各依时序而和调(同上二十1—6),另一方面提醒教友会众:“因为我们处在同一的环境,面对同一的战争”(同上十七1),所以大家必须团结合作。
安提阿教会,和罗马教会一样,同为当年两大宣扬圣教的领导中心。它的第三任主教伊格那丢,以锒铛囚犯之身,由小亚细亚一带解往罗马京城沿途所作的七封书信(本卷第一部第二种)是古代教会中最著称而具深远影响力的文献。这些函札的共同点,是在劝勉教友们应服从主教及众长老,为了主教是上帝的代表,众长老是使徒的代表。伊格那丢用了歌颂耶稣基督的歌唱团来譬喻教友全体和执事们,众长老,主教的统一与和谐,好“接受上帝的发音而合奏,藉着耶稣基督而同声赞美天父。”(达以弗所人书四1—2)这是以弗所的主教和长老数人乘伊格那丢赴罗马的旅程中,去截晤他,跟他讨论了以弗所教会内部的一些问题。所以伊格那丢在这书信中委婉地对该教会会众说他自己不过有“片刻工夫与你们的主教相处而已这么契合融谐,何况你们,我能更估计到你们比我更有福气,因为你们时常与他合一,如同教会跟基督合一,耶稣基督跟圣父合一一般,因而万有可以同声唱和”(同上五1)。这真不失为古今中外所有劝勉文字中极其罕观的一篇美文。想见当年为了保持教会内部统一,维系秩序,加强主教的地位和职责,是最适宜的了。伊格那丢很干脆直爽地吩咐非拉铁非教会会众说:“没有主教的许可,什么事也不可作”(见第七章)。他也对以弗所会众说,“……好比一家之主(按指上帝),派人作主人的事,我们应当敬畏被派之人如敬重主人一样。所以很明显地,我们必须看待主教像主本身一样。”(同上六1)。
(三)
尽管初期基督教会对外,面临着重大的打击与无穷的迫害,它在内部却仍时有纷争,竞闹分裂。尽管上级领导阶层不断剀切训诫信众,要大家团结合作,不要分歧,可是门户立异之事,还是层出不穷。但这也不是说,基督徒们自己不能保持彼此间弟兄之爱,却正因为真理比之团结更见重要。他们这种互相争吵不休,可能意味着他们信仰的活力充沛。犹太本是天生宗教信仰热烈的民族,然而信仰愈坚,亦每引致对教义的见解愈见歧异。改信了耶稣基督的犹太人,并不因此而丧失了他们固有的民族特性。再者,基督教进入了希腊文化世界之后,跟希腊的辩证哲学相接相濡。那个有名的发明“洛哥斯”(Logos)的哲人纥拉克类多(Heracleitos),曾高唱“争为万物之父”(Strife is the father of all things)。而况耶稣亦曾教导大众:“爱父母过于爱我,爱儿女过于爱我的,都不配作我的门徒”(太十37);又宣称“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却是叫地上动刀兵。”(按,指争斗,同上十34)。
最早期基督教会内部的争端,当在耶路撒冷本地的犹太基督徒与国外犹侨基督徒之间。前者比较保守,后者则较开明自由。相传基督的兄弟雅各,曾和大数的保罗争辩关于遵守犹太律法的问题。保罗尝称呼彼得为受割礼的基督徒。全力宣播圣教于外邦各地的这位使徒,自不能不高举耶稣基督的恩典,称它比律法有上下床之别。不过,一般犹太教徒素来持守谨严,风纪整饬,常赢得希罗世界异教人士的仰慕;而且一些较有头脑的人,这时也觉悟到拜偶像,奉多神,实在太不合理,故转而皈依一神论的犹太教,且甘愿遵行其教规。然而使徒时代的教父们,则对拘泥律法的犹太教徒大起反感,认为这些法例仪文的字面解释,乃是邪恶天使哄骗犹太人的诡计。他们切戒同道弟兄,不可受犹太习俗所沾染。可是同时,无可讳言地,早期的基督教文献中,也不免遗留了犹太教的若干痕迹。新约时代的基督教会,曾采用了旧约中的诗篇为颂诗;而他们所写作他们自己的赞歌,今被题为“所罗门颂”(本卷第四部),显然出自犹太基督徒之手,而保留了犹太教的多少色彩。近代的教会史学家,考证十二使徒遗训(本卷第三部)和巴拿巴书(本卷第一部第四种),都承袭了犹太教教程为一般家庭中儿女或初慕道者的训条。还有,一些犹太基督徒妇女,对异邦人丈夫的改心,与儿女辈的管教,是曾效相当贡献于初代教会的。
可是巴拿巴书信中,确对犹太教的法例仪文,很不客气地加以抨击。这位写信人再四阐明先知摩西所宣布的律法,例如禁止吃某些食物,其实是属于灵性的,决不是像犹太人通常拘泥为物质的。所谓不可吃猪肉,乃是指不可像猪一样,只在饥饿时呼唤它的主人,一旦得了饱食之后,便全然忘记主了(十3)。又如洗礼的水,照以色列的习俗,并不信那是使罪恶赦免的圣礼,却要自己建造死池(十一1—2)。他认为犹太教的割礼,守安息日为主日,竞建神殿,都是愚昧而谬误的。但犹太化的基督徒则仍能维持传统的礼俗。这就是双方所存在的歧见之一斑了。
然而澈底反抗律法,毫不为之留余地的,当时曾发生过另一走极端的教派,称为马吉安派;而这也为正统教会所不容。这个教派的创始人马吉安(Marcion)满具前进思想与宗教改革的热诚,赢得了不少附和的徒众。他的思想过于偏执新奇。相传有一次遇见士每拿的坡旅甲主教,问他说:“你认识我吗?”坡直答说:“我知道你是撒但的头生子!”这教派只承认路加福音和保罗书信为新约,并力辩其与旧约的抵牾。他们强调福音跟律法不相容。新酒不能装在旧破囊里。福音是温柔,慈爱,而自由的,绝不像旧约律法的严峻而僵固。所以耶稣基督所启示的天父,远胜过那旧约中创造天地并颁布律法的主宰。耶稣的上帝是要拯救世界,虽则不曾创造世界。耶稣也不是旧约中那个战士式的弥赛亚。祂被钉死后,并不下至阴间。这教派对耶稣再来,末日审判等信条,都无所论列,毋宁注重实践道德,刻苦自持,故亦被称为“苦行的主知派”。
(四)
但早期基督教会中最令正信者感觉嫌恶的异端,则是所谓“基督幻影说”(Docetism)。它滋殖于小亚西亚一带的教会,首先为伊格那丢所痛加驳斥。这个异说的发生,可能受了东方思想过于嫉视物质和肉体的影响。它认为上帝既属纯粹的灵,祂的使者基督耶稣,亦必只为灵体而无肉身,随而耶稣的降生,受难,钉死,以至复活,不过是一种假意的表演,扮妆,绝无真实性。对于这种见解,自最初约翰福音,直至近代倡导“史的耶稣”学派,皆曾加以严正而周详的批评与纠正。使徒后期的教父们,为了高举救恩,强调牺牲舍己的人生观,甚至承认那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即是上帝本身亲自示范,因此,倘若认基督受难为虚幻,不啻直说上帝为作伪!伊格那丢所曾苦心写出的七封书信,皆无非指在矫正教会内部的分派,而这种分裂,主要由于会众中有误信上述的那种邪说而来。伊格那丢剀切教导教友们:大卫的后裔,马利亚所产生的耶稣,在罗马总督本丢彼拉多手下,当着那些在天上的,在地上的,在地底下的,被钉在十字架而死;这种忍痛,流血,吁喘,绝息的实情,岂是一幕演剧?这位热烈而真挚的写信人,又接下去说:
“……而祂的父使祂复活时,祂真是从死里复活了。同样情形,祂也要我们相信耶稣基督的一群人在祂里面复活起来。我们若离去祂,便没有真生命。”(达他拉勒人书九2)。
稍后,在罗马致力于写作的游斯丁(原为巴勒斯丁人),被认为使徒后期的第一位神学家。他与当时希罗世界的一般异端思想作战,终以身殉。他的著作颇丰,惜多散佚。最著称的有两篇护教文和“与推芬对话”(前者本卷收其第一文,见第九部第二种;后者见本卷第八部第一种)。游斯丁教父的追从者不少,乃因而遗有很多托名的作品。本时期大多数作家,皆凭了单纯的信心为主作见证,惟独对希腊哲学有素养的游斯丁,则从健全的理性来宣扬“被钉死的耶稣”。他熟读柏拉图的著作,自必服膺其中的“苏格拉底的辩诉”那一篇,故能本着冷静清冽的态度,阐明基督教真理。他为当时那班否定神祗的基督徒公开声辩,说基督徒所归依的乃是唯一真理的神,却不是多种偶像。反之,罗马高阶层人物才是无神论者,他们像当年雅典的当权派一样,诬指苏格拉底为亵渎神明而置之于死地。然而游斯丁对他们说:“你们能杀我们,却不能有损于我们。”(见其第一护教辞第二章)
另一方面,游斯丁也晓谕了那崇奉一神论,却墨守旧律法的犹太教徒,对他们反复解明何以基督耶稣胜过犹太教。“那在何烈山上所宣布的律法,今已太旧”,现在“我们必要有一个最后的律法,一个凡百的最主要的约,它课在全世人的身上,凡遵守上帝的基业者都要遵守。”于是游斯丁指出这最后的永恒的律法乃是基督。
既然上帝已宣布了那应订立的一个新约,而这为万邦之光,而且我们见到和信服世人接近上帝,离弃他们的偶像与其它不义,靠那被钉死十字架的耶稣基督,藉着他们的信,甚至守死,并维系虔心;那么,从这些作为,和那随它们而来的奇迹,全世人能够了解祂真是新的律法,新的约,祂真是从所有民族出来而等候上帝许多好处的人之期望。(与推芬对话第十一章)。
游斯丁对这位颇有学识的犹太教徒推芬,也坦然备述自己从多年哲学研究转至宗教信仰,最后归正基督的详细经过,并对推芬所讥诮的一些“哲学家”,即当日很盛行的斯多亚派,亦同样不满意。因为斯多亚派的上帝观,无非是宇宙统一原理,并不垂念及照顾芸芸众生。曾著“四福音合参”(已佚)的他提安,亦为游斯丁的从者之一。他的对希腊人讲话(本卷第八部第二种),曾自认因不满意于希腊各家理论,改而委身于基督的宝训的。不过他提安后来又转入了“苦行的主知派。”
主知派音译为“诺斯底”,是初代基督教会中另一个派别(本卷第十部)。它最初在埃及和叙利亚发生,却迅速蔓延至罗马及西方各大城市,且又派系丛生,著述纷披,至四世纪始告衰竭。这教派的特征是崇尚玄秘的知见,不像正统教父们的置重信德。他们固亦颂赞耶稣基督,上帝,和圣灵,但主张要用一种自上头来的神智去洞察祂们。例如,他们写出了耶稣登山宝训中的“八福”,却以为是由保罗所述说的: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见上帝。
“持守贞洁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成为上帝的殿。
…………………………………………………………
“从耶稣基督领受智慧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已被称为最高者的儿女。
“掌握了领会耶稣基督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在光明之中。”
诺斯底派也可以说是近代圣经批评学的前驱。他们每喜用隐喻的方法去批判新约,着重耶稣言行的象征意义,却不重视耶稣当日的实际生活。他们对旧约的批评,颇有入木三分之概,例如多利买(见本卷第十部第四种)分析摩西五经中的律法为三类,而只有一部分应归之于上帝的命令,其余都是由摩西本人以及以色列族长们所创制的。类乎这些,不无足供后人更进一步的考证与深思。
很显然的,初期正统教会对旁门别派的最好答复,除尽力维持使徒传承体制而外,从事编定正典,削去杂芜,俾信众知所向背,实为适应当前急迫的需求。我们从十八世纪一神甫兼考古学家所发见了的一个残断的新约书目,即本卷第五部所收的“穆拉多利断片”,可以窥见其与今日的新约正典相若。这也表示使徒后期教父们对后代基督教会所效极大贡献之一斑了。
(五)
本卷所采选收录有代表性的早期基督教文献二十一种,笔者已在每种之前,写了简短的小引。这篇导论是从那些珍贵作品来蠡测主后二世纪教会活动的梗概,也约略描述了它所遭遇的内内外外各种问题及其应付。我们缅仰前型,深感众圣徒对主的忠诚与信赖。他们的基督学是简明而纯朴无华的。他们不算是大神学家,不曾为我们留下体系闳伟、文词瑰丽的神学巨制,但是他们躬践基督和使徒们的实范,以身作则,言行一贯,为圣教会奠下了巩固的基础,开出了基督教一千七百年来的业迹与规模。
时至今日,世运蹇乖,横流四溢,教会显出软弱无力应付危机。尤以目下中国大陆正行使另一方式的宗教迫害,根本剥夺了人们的良心自由。我们面对时艰,应如何儆醒祈祷,协力同心,共相策勉,效法使徒教父们纯笃的信心,果决的勇气,背起十字架,“向着标竿直跑,来得上帝在基督耶稣里自上呼召的奖赏”(腓三14);荣归三一真神。阿们。
末了,本导论的写成,参考中西典籍不少,而尤得力于古皮德的初代基督教文献史(Edgar J. Goodspeed: A History Of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一书为最多,合并于此谨志感悃。
又本卷所有材料的选采,皆出美国纽约协和神学院教授,本卷编辑顾问李戚孙(Ceyril Richardson)之手,理应于此声明,并伸谢悃。
主历一九七三年立冬节 于美纽泽西州康芬村舍